三餘札記  六

多情應笑我──耶誕節感言

 

浪漫的秋天三餘札記

 

這兩年,台灣越來越沒有過耶誕節的氣氛了,接連幾天在門診時與較熟的患者聊天時,好奇地問看看有那個公司或那些人會辦活動,結果問了十多人,居然沒有一個公司或團體在聖誕夜辦活動的。
想起十多年前在醫院上班,全科室的同事在耶誕夜一定舉行大型的家庭聚會,有一次聚會因為大伙的表演節目太精彩,我就趕回家拿攝影機,沒想到短短來回沒兩公里的路,在晚上十點多卻塞了一個多小時。
今年的聖誕夜坐在文蘊居的陽台看夜景,在綿綿的細雨中,孤獨卻又豐盛。
其實除了在醫院上班那些年外,我是不過聖誕節的。在學生時代,別人放耶誕節,我是放「行憲紀念日」,平常不在學校圖書館的閱覽室K書的(一堆人擠得滿滿的怎麼K書?我看去的八成是約會,或看看人或者被人看還差不多),倒是會特地挑24日平安夜這天晚上到空盪盪的圖書館,那些平常會占位子的人不是去跳舞就是上教堂了。

常常在兩極之間擺盪。
和大伙一起轟轟烈烈地完成些事是我喜歡的,但是另一方面我卻又需要非常大量的獨處時間。
本來以為自己很怪,直到看了卡謬所說的一段話我才釋然:「要了解這個世界,有時必須離開它;要對人類有更好的奉獻,偶爾必須和他們保持距離。然而到那裡去尋覓這必要的孤寂,這夠大的喘息空間,讓心靈集中力量,重獲勇氣?」

有老朋友曾來信這麼形容:
「於你,我看像一泓深廣的湖水吧!
 似浪漫而又保守,時有起落又痡`寧靜。
 陽光下春日中,你會把自己裝扮得容光煥發,
 風雨飄搖下你卻能老僧入定,水波微驚。
 會為紅塵所擾,也能無慾而剛。」
這位朋友造字遣詞太厲害了,我只是覺得自己矛盾得很。我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真心地說「我是一個又害羞又自閉的人」時,在座的朋友都會哈哈大笑?

以前,在每個寒暑假,總會找一段時間獨自隱居在學校旁的農舍中。
看看天空,數數雲彩,翻翻閑書,作作閑夢,洗洗衣服,人是需要空白的。
有空白的日子真好。
總覺得自己在飄泊浪蕩,許許多多的夢都駐留在心底,也就是偶而撩起或那麼驚鴻一瞥才能尋著些源頭。
離開學生生活,沒有了寒暑假,在忙碌緊湊的生活中,愈是感覺到,有個作閑夢的空白心情是多麼不容易,有段作閑夢的日子又是多麼的好。
現在只能每天在陽台上坐一會,然後念幾首詩,讓自己的心能空曠寧靜。

年輕時不能體會蘇東坡為何會寫出「多情應笑我」這樣不明不白的句子,如今大概能懂得,呵∼是啊,多情應笑我,笑我青春轉老,笑我歌哭無常!

李偉文2002.12.27

後記之一:歌哭無常,想起今年八月花新組在文蘊居成立時及思源組小組長交接,田園影像的老闆應大偉伙伴有感而發的是:「參加荒野的活動,不是哭是笑!」
後記之二:歌哭無常,在最繁盛時落淚,在取痛苦時微笑!
後記之三:又即將到新的一年了,往年12月31日我都會找出ABBA合唱團唱的Happy New Year來守歲,這 兩天我找了一下,CD只剩下空的盒子,錄音帶早已不知下落何方,不知道有那位伙伴家裡有,請借我,我30或31日會到協會去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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