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漫的秋天  九

風簷展書讀,古道照顏色

 

 

浪漫的秋天三餘札記

 

 

一種思想會撞擊出另一種想法,一本書也會帶引出另一本書。

從看了海倫凱勒的電影,想起史懷哲,從史懷哲又想起李叔同(弘一大師),又想起六○年代最後的浪漫英雄格瓦拉。這些天找出他們的傳記一本又一本的讀,整個思想又回到學生時代那種年輕氣盛的心情,古人有云:「去國十年,老盡少年心。」現在回首有些荒唐的學生生涯,有些自傲、有些心疼......

格瓦拉曾被存在主義哲學家沙特譽為「當代最偉大的英雄」,在浪漫的六○年,不管是歐美、拉丁美洲或其他開發中國家,那些有良心、有理想,對烏托邦充滿嚮往的學生知識份子振衣而起,波瀾壯闊的學生運動,那站在最前頭的偶像,就是格瓦拉。

他1928年生於阿根廷,父親是著名醫師,是上流社會的活躍人物,他本身也選擇習醫的道路,但當他醫學院畢業,面對著日益擴大的貧富不均,日益絕望的社會,他獻身於革命,從事游擊戰。他與古巴的卡斯楚併肩作戰,三年不到居然取得政權,他成為副總司令兼工業部部長。不久,他離開古巴,到其他拉丁美洲的叢林繼續從事革命的游擊戰事業。1967年10月8日在玻利維亞被美國中央情報局捉到,隔天就地處決。

他那張頭戴游擊扁帽,兩頰長鬍鬚的頭像,印滿了T恤,已成為代表良心、無私、犧牲的符號。

不過,格瓦拉的浪漫我可以體會與瞭解,李叔同的行徑對我來說始終是一個謎。

他的家世好,留學日本,首演「茶花女」開創了中國話劇史,善長音樂及繪畫、英姿煥發、文采風流、才名四播,正是中國初期接觸西方文化時耀眼的巨星,有如花嬌妻及幼子,家庭、名聲、地位,一切都好,也沒有任何變故或刺激,就突然出家,而且選擇的是最苦的律宗來修行,一代俊彥轉眼變成苦行的雲水僧,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樣的情境,如何去體會弘一大師心境的婉延曲折。

在這愈來愈不浪漫,愈來愈現實的世界堙A這些典範是我心靈的一個出口,在窒悶社會埵s活的一道泉水。

當然,古道照顏色,前輩們映在現代彌足珍貴的是那浪漫,那敢於與人不同的行徑吧!

上一篇寫到史懷哲,收到遠在大陸的競雄兄傳來的不同意見(莉麗代為表達,附於其後)。對於競雄兄常發表異於常人之觀點,我常常是深表敬意,尤其是對他發展出的「養豬理論──男人都是豬」,更是深深折服,有專屬網站、可以上網查閱。

其實對這些浪漫英雄可能,或實際造成的社會「痛苦」代價的後遺症,我不是不知道。有一句名言:「通往地獄的道路,往往是善意所舖成的。」共產實驗就是一個最慘痛的例子。

我知道,在這社會上,太多善良的動機,導致不良的後果,太多成功的處方,帶來諷刺的結局,就像現代社會科技技術能力越高,人們反而愈覺得無力與挫折。

可是,真正無私的奉獻,真正生命的浪漫,在這全球化經濟帝國的壓迫下,在這物質文明的全面影響下,已是愈來愈可貴,就算這樣浪漫的英雄會帶來錯誤的示範,那麼就讓他錯吧!



李偉文 2002/11/28

  ◆附言:數十年來從小我們就在唱的送別,憶兒時,就是由李叔同作詞的──長亭外,古道邊,芳草碧連天,晚風拂柳笛聲殘,夕陽山外山。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瓢濁酒盡餘歡,今宵別夢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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